手撑着桌子,仰起头。 一缕长发从她脸颊边滑下,她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,好一会儿,才慢慢说: “其实,我那天没指望乔伊会来救我。” 不仅是乔伊。 她根本没指望,真的会有人来救她。 用火引起的防火警报器的警报声吸引路人注意,只是一个顺便的策略。 曹云山带她去的那家电影院太偏了,偏得连重型卡车都不经过,有人路过的可能性太低,她不过是抱着一万分之一的希望罢了。 “一般冰库的原理和空调一样,都是氟利昂制冷。但我那天见到的冰库有些不一样。” 李文森把长发撩到耳后: “门旁边有冰库的温度表,从零上二十摄氏度,一直到零下一百七十八摄氏度。” “一百七十八?” 曹云山皱起眉: “氟利昂制冷达不到这么低。” “没错,氟利昂制冷,最低只能达到零下九十摄氏度,固体二氧化碳更高,只能达到零下七十摄氏度,能到达负一百七十八的,只有……” “液态氮。” 曹云山接过她的话: “所以你打算用热胀冷缩效应?” “差不多。” 李文森说: “燃火,拉响警报器是顺便的,我没指望有人能来。我真正想做的,是先用液态氮把门锁制冷到零下一百度左右,再用火把门锁加热,让它急剧膨胀,爆裂开来。” ——就像平时用冷杯子盛热水,杯子一下裂开来一样。 “温度太低,燃火很慢,因为不完全燃烧,烟也很大。警报器响的时候火还没完全烧起来。” 而液态氮一定就藏在管道的喉管里。 “我本想先用一点火把喉管弄裂,但是还没等我这么做,门就已经被打开了。” ……她的乔伊来了。 从天而降,像个神衹。 …… “细胞致死的低温最高温度线是负二十摄氏度。因为没有液态氮喷管,我只能自己来,我都计算好了,只要我站的方位对,我顶多失去一只手,或者一条手臂。” 李文森望着曹云山,笑了: “但是我不会死。” 甚至不会疼。 暴露在液态氮温度中,知觉已经丧失,零下一百多摄氏度的速冻,足以把手彻底冻成冰块,用锤子一敲,就能把手敲下来。 ……这姑娘对自己有点狠过头。 “这样说起来,那次乔伊也不算救了你,对吧。” 曹云山看着她的微笑,觉得自己的手臂有点凉飕飕的: “你说他救了你三次,还有一次是哪次?” “昨天。” “昨天?” 曹云山扬眉: “昨天你不是去一夜情了吗?怎么会被乔伊救?” …… 来了。 树影滚过窗台,风滚过脾和肺,从人心到电压都不稳,灯光在黑夜一般的午后明明灭灭。 李文森慢慢地放下包。 “你昨天去了办公室?” “没有。” “你昨天在哪?” “在我的公寓。” 曹云山背靠沙发: “我在查上次在餐厅和你说的那件事。我约了你两次,但你两次都爽约了,我只好自己一个人慢慢查。” 他约了她两次。 第一次被神学院和艺术学院的战争,和那个莫名其妙的密码礼物打断了。第二次被她小小的“affair”打断了。M.xIApe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