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“世界”这个词的词条,却一无所获。大概是时间太过久远,也确实乏善可陈,她小时候那几年的岁月,就像被谁用橡皮擦擦掉了一样,几乎什么都没剩下。 讲真,谁会记得自己三四岁做过什么事? 李文森在房间里饶了两圈,最后索性坐在沙发上,冥思了一会儿后,她忽然想起那个”十二点会死”的诅咒,抬头问道: “现在几点?我有限定时间吗?“ “等限定时间快到了伽俐雷会接到提醒信号的您放心。但现在的时间是没有的,因为伽俐雷感知时间的原理和普通电脑课不一样,普通电脑通过接受时间基准信号来确定时间,其中容易包含光速传导的时间差,十分的不精准。” 伽俐雷说着骄傲地挺起胸脯: “可伽俐雷并不是那样粗糙的电脑,伽俐雷自己就有一台铯133原子钟,只是它在地面上,地下的伽俐雷接触不到地上伽俐雷的信号。” 李文森:“……” 为什么她能在一台电脑的语气里听出“我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”的傲娇感? 她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,白色衬衫被血黏在身上十分的不舒适,本该白皙的皮肤之上到处都是扭曲的、丑陋的伤疤,远远看去,她活像一个恐怖片里的女鬼。 而她视线落在天花板上,终于慢慢想起…… 是了,这是她生活了最久的居所。 说起来,她好像只有与乔伊同居的时候才活得像个正常人。在这个房间里的七年,她没有“人”说过话,而等她熬完了这漫长的、折磨的囚.禁,又迎来了颠沛流离的岁月。 讲真,一个被囚.禁了七年的小孩子不分裂就是她对得起世界了,到底还指望她创造出什么样的“世界”? 李文森靠在沙发上,长腿扫过茶几。 一本《爱丽丝梦游奇境记》不幸又被她扫到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 仿佛慢动作似得。 她盯着那本下落的书,最深处的记忆里,突然出现了一个以前从未出现过得画面,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—— “你想不想听爱丽丝和她基因突变的兔子的故事?” …… 基因变异的兔子? 这是什么鬼描述? 不过,她的脑子里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回忆?在顾远生发现这个房间把她带走之前,她十分确定,绝没有什么漂亮叔叔来看过她。 不对,等等…… 她为什么知道说话的是一个漂亮叔叔? 李文森按住太阳穴,只觉得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荒谬,现实与纷杂的记忆交错不清,真实与幻觉的藩篱混成一团。她踉踉跄跄地走到书架边,想把那本莫名其妙的《爱丽丝漫游奇境记》塞进书架里,好像这样,就能把她暂时错乱的大脑一起塞进去似地。 但就在她手碰到书架的时候,另一个她熟到不能再熟的、稚嫩的声音,在遥远的记忆之海中再次浮起—— “我带你出去。” 她说: “这就是我的世界……我想象中的世界。” …… 李文森怔怔地站在书架前。 下一秒,她像忽然活了的木偶,四脚并用爬上餐桌,伸手“啪”地一声关上灯。 四面顿时陷入一片黑暗。 李文森慢慢地、慢慢地抬起眼。 大片大片的画,像黑夜里的萤火,像荒野里的银河,在她眼前升起。山川、河流、峡谷、海洋,大陆、城市、车流、街道,像一个巨大的玻璃倒影,在她眼前升起。 稚嫩的笔触,拙劣的笔法。 作画的人却那样用心,一笔一划都如雕刻。 可映亮她眉眼的,却不是这些,而是藏在这庞大绘画里的另一样东西。 那才是她要找的’世界’。 …… “我找到’钥匙’了。” 许久,李文森转过身来。 “伽俐雷,我找到’钥匙’了。” 她唇上口脂被抹去了一半,于是她的嘴唇一半是红色的,一半是苍白的底色,就像白铃兰的花瓣。 而她脖子上渗出了一点凝固血迹,不知是怎么划伤的。黑暗洗去了她脸上淡淡的血色,于是那张脸就露出了它原本的样子—— 苍白、病态,眼眸漆黑。M.xiaPe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