绽来: “我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,下午一直呆在家里,如果你非要我听见什么,现在可以再重复一遍,无需这样逼问我。” …… 乔伊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李文森坦然地接受他的审视。 他看了她那样久,直到确认她的神情里的确没有一丝撒谎的痕迹后,终于不再追问她。 乔伊垂下眼眸: “那么,你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?” “你想知道?” 李文森歪了歪头,忽然笑了。 她的神情里带着一点愉悦,就像他们刚刚那段令人不快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一样,轻快地说: “猜猜看。” “这恐怕有点难,我又不是x光能透视你所有想法,尽管我很想这么做。” 乔伊盯着她湿漉漉而发梢。 人的行为与思想有关,而沐浴是一件极其私人的事。 “但我猜你想的事和一个人有关,一个亲近的人。” “是么?” “你在想谁?” 乔伊把她身边关系勉强谈得上亲近的人一个一个地数过去: “你的法国养父,你亲密的男性好友曹云山,你信任有加的上司沈城,还是你初次短暂动心的对象英格拉姆?” “都不是。” “那么,是你异常关心的对象西布莉,你如同老友般的西班牙守门人米歇尔,还是你曾经的人生导师理查德教授?” “你还漏了一个人。” “谁?” “你。” 她望着指尖那一点明明灭灭的火光,轻声说: “我在想你,乔伊。” “……” “我一直一直想着你。” 她抱住自己的腿: “以至于整个下午都没有办法工作,只能回到这里。” …… 红色酒液粼粼的波光倒映在她白皙的小腿上。 乔伊盯着那道光,忽然觉得自己的大脑失了灵。 他清楚地知道她听见了他的对话,他一个字都不相信她的话……在踏进这扇门之前,他已经预设了一千种她可能有的反应,准备了一千种应对办法。 但是,不过短短十分钟不到。 他准备的一切说辞,就统统都在她的一句话之下,化成了泡影。 他甚至用了好几秒才找回了自己的心跳和声音,再用好几秒才平复了自己的语调,使它们竭力和平时一样。 “我的确曾是你最亲近的人,甚至没有之一,但我却不确定在我向你表达爱意之后,它是否还能作数。” 他抬起眼眸: “你在想我的什么?” “想你对我说过的话,想你对我做过事。” 薄暮的光线从白色亚麻窗帘里透进来。 她坐在背光处,脸藏在光线的阴影里,即便窗外天高海阔,她身上,仍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: “想起你和我说,你爱我。” “我的确说过,不止一次。” 乔伊尽量平静地说: “但某位小姐显然一次都没有听进去。” …… 浓重的夜色从山那头弥漫开来,她坐在六月的繁花嫩叶间,抬头凝视着乔伊灰绿色的眼眸,就那么停顿在那里,许久没有说话。M.xIaPe.coM